Capítulo 4: Chegando ao Destino

半个月后，当诸葛心一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，他才明白李国明所说的冰封炼狱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
连同诸葛心一在内，十几个年轻人以劳务输出为名，来到了西伯利亚西部的森林。他们对外的身份是矿业勘察技术人员，实际上却是雇佣兵。西伯利亚以酷寒闻名，而晨星军事保安公司的训练营，就坐落在这片辽阔森林的深处。

正值隆冬，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几乎连人的思绪都要一并冻结。从下飞机到抵达训练营的这段路上，他们一直挤在一辆破旧的卡车里彼此取暖。直到李国明让他们下车，诸葛心一和其他人才掀开篷布，从车厢后面跳了下来。

“我们到了。”李国明冷冷地说道，“前面就是基地，所有人下车，站好。大山，清点人数。”

被李国明称作大山的，是个俄罗斯壮汉，金发碧眼，身高接近两米，一身虬结的肌肉几乎把身上的迷彩服绷成了紧身衣。他清点了一遍人数，点头表示没有问题。

“所有人注意，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。”李国明冷冷下令。

“什么？”众人顿时炸开了锅，“为什么？这种天气，你是想杀人吗？”

“你们有两个选择，要么脱光跟我走，要么留在这里冻死，我没意见。”李国明冷酷一笑，“虽然你们来之前都接受过审查。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，我可不想你们之中有人偷偷带着定位设备，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机，把基地的位置泄露出去。放心，光着身子跑上几公里，还不至于冻死。你们有五分钟，照我说的做，立刻，马上。”

“你自己脱光试试！”人群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吼了一句。

他第二句话还没说完，就被那名俄罗斯壮汉大山单手掐住了脖子，像拎小鸡一样提离了地面。那人块头也不算小，可在大山面前几乎像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，悬在半空中手脚乱舞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“好了，放开他。”李国明微微一笑，“看来这是个有胆色的家伙。不过，我们这一行从来不缺胆色，缺的是脑子。有脑子的人该知道什么事能做，什么话能说。好了，大山，你再掐下去就要把他掐死了。”

俄罗斯壮汉面无表情地把那人甩在地上。

那人跪倒在雪地里，捂着喉咙，大口喘息。刚才那一下，大山差点真把他掐死。诸葛心一看得清清楚楚，方才那动作迅疾而精准，只要手上再多一分力，那人就会被当场捏碎喉骨，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这是纯粹的战场搏杀技巧，没有多少花哨，血腥、直接，讲究一击毙命。即便诸葛心一习武多年，也不由得心头一寒。

“你们只剩四分钟了。”李国明平静地看了看手表。

所有人都屈服了，纷纷脱下衣物。就连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，在狠狠瞪了李国明一眼之后，也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。诸葛心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，别人怎么做，他便照着做。

大山面无表情地用车上的备用汽油浇在那些衣服上，随后一把火点燃，烧得干干净净。

“很好。”李国明看着这群在零下四五十度低温中瑟瑟发抖的年轻人，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，“跟我走。顺便友情提醒一句，不想落下残疾的，走一段路后，用手揉搓一下双脚。我可不想把你们带到基地后，就有人因为冻伤而截肢。”

看着一群光着身子的男人在雪地里奔跑，大山在后面哈哈大笑。

他们没有别的办法，不跑不行。在这样的低温下，如果不让身体充分动起来，随时都会被冻僵。

基地入口是一个山洞，似乎整座训练基地都修筑在山腹之中。门口守备森严，除了岗哨，诸葛心一甚至还发现远处有几个隐蔽火力点，射界足以覆盖整个入口，不留半点死角。这里俨然是一座军事要塞。

李国明把众人带了进去，每个人在进入前都再次接受检查，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。不过很快，他们就领到了各自的衣服。诸葛心一拿在手里看了看，微微皱眉。那些衣物像是制式军服，却根本看不出属于哪个国家、哪个兵种。

“你们有五分钟整理，然后跑步到大厅集合。我不喜欢迟到。”李国明冷冷说道。
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沉默了，再也没人敢质疑他任何一句话。

几分钟后，众人整理完毕，来到外面的大厅集合。这个位于山腹中的基地极大，而且分为好几层。就一些设施来看，诸葛心一觉得它应该不是新建的，至少也有几十年历史了。无论什么东西，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前苏军基地气息，所有设备都笨重，却坚固耐用。

李国明看着这群前来受训的新人，淡淡说道：“欢迎来到冰封炼狱。我知道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退伍军人，而且都有相当不错的服役经历。所以军队的基本纪律，我就不再重复强调了。我要强调的只有一个词：服从，服从，还是服从。因为公司召集你们、训练你们，不是为了让你们上战场送死，而是要你们在最危险的地方，面对最危险的敌人，执行高危军事任务。”

众人沉默地看着李国明，没有一个人开口。诸葛心一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。

李国明点了点头：“虽然你们已经学会了沉默，但我知道，你们之中有些人心里肯定不服气。你们自以为扛过枪，当过兵，就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。可你们错了。你们并不厉害。把现在的你们扔上战场，最后能活下来的基本没有，更别说完成任务。说白了，你们就是一群随时会被捏碎的软蛋。而我站在这里，就是为了改变这一点。接下来的一年半里，你们必须接受各种训练，直到成为真正的熟手。”

李国明踱了几步，淡淡说道：“想知道熟手是什么样子吗？大山，你来给他们演示一下。”

大山咧嘴一笑，从身后取出一支步枪。诸葛心一看了一眼，觉得很像国产老式的五六式，却又似乎有些不同。不过他也知道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本就是苏制半自动步枪的仿制品。看来这支枪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式突击步枪，真正意义上的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。

大山熟练地举起枪，迅速拆解分离，转眼就把一支枪拆得干干净净，又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拼装起来。原本拆装枪械并不算什么难事，受过训练的军人几乎都能熟练完成。但像大山这样，诸葛心一却从未见过。因为普通的拆装，都是在桌面上进行：卸下所有零件，按顺序摆放，清理枪膛，再依次装回。

可大山完全不是如此，他所有拆装动作都在双手中完成。每一部分拆下的零件，都被他夹在指缝之间，弹匣则叼在嘴里。不仅如此，他还在不断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：翻滚、跃进、屈身闪避。与此同时，他的双手片刻不停地进行分解与组装，脚步也始终没有停下。

诸葛心一相信，即便大山手里拿着一堆枪械散件，只要再完成几个战术动作，这支枪也已经拼装完毕，并进入射击状态了。

这群新来的雇佣兵几乎全都看直了眼。这样短短几十秒内，还要在各种战术动作中完成枪械拆装，几乎已经不再依赖眼睛，而是纯靠手感。天知道这个壮得像头蛮牛的俄罗斯大块头，是怎么练出这样一双灵巧双手的。
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熟手。”李国明略带讥诮地对大山说道，“顺便说一句，大山，你的手速比以前慢了。”

大山低声嘟囔了一句，似乎有些懊恼。

李国明转头看着这群新人道：“在相同装备下，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要是在战场上碰到大山，结局都只有一个，那就是被他干掉。甚至你们之中很多人，连看清他脸的机会都没有，就会被他彻底抹杀。说实话，他现在已经不在巅峰状态了，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，而不是自己在战场上。我这么说，不知道你们信不信？”

“我不信。”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。

“谁？”李国明眼神一动，“站出来。”

人群自动分开，诸葛心一平静地站在那里。

“是你？”李国明微微皱眉，“对于我的话，你有什么异议？”

“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。如果我面对他，胜负应该各占一半。”诸葛心一平静地说道。

李国明皱眉：“一半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要么被他干掉，要么我干掉他。”诸葛心一看着大山说道。

“哦？你有把握？”李国明故意问道。

诸葛心一摇了摇头：“我不会这么说，因为一半的把握，并不算绝对把握。他块头够大，速度也不慢。近身格斗有优势，看起来枪械也很熟练。不过，块头大就意味着目标大，被击中的概率也高。他或许适合突击行动，却不利于隐秘行动。所以战场上，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优势。”